
马晓鸣
● 叼着火苗的夜晚
父亲从衣兜里掏出劣质烟草
掏出洋火的同期
掏出他的夜晚
“嚓”一声
火光照亮了他和地面的脸
当风的响应还差半拍
一皆火焰被他一口吸进胃里
与一炷香搭伙而行
地里的庄稼向咱们点头行礼
父亲叼着阿谁夜晚在田埂上往还
我在他死后咳嗽
伸开剩余86%并怕鬼
叼着火苗的夜晚持续复燃
父亲在相框里
他可能健忘了抽烟的姿势
我是独一的见证者
● 来自元朝的繁体字
“扬竿击水,往复争先”
一个个繁体字
在《铜仁府志》中穿梭
每次合上这部书
我都记念这些来自元朝的翰墨
在一声紧过一声的饱读声中
会在书里跃身击浪
把书中的繁体字划成
渔东说念主,轻舟,蓑笠
● 放牛娃
黔东北的山野,青草十万
牛们在山上吃大餐
穿破一稔的孩子
在和蚂蚁往还
无意,一群牛更像父母亲
它们照料着一帮奶声奶气的放牛娃
● 看傩戏
夜要黑透
牛角壮烈,烟草缭绕
山风同一乌江的澎湃
彻夜,神、鬼、东说念主登场
神在天幕,幽灵在沉
思有词的东说念主,他招之即来
或厅堂,或院坝,盗窟处处是舞台
牛角和司刀,壮烈之声,响彻高原
叩首、作揖,占卜问卦,通报福祸
东说念主畜祥瑞、五谷丰登,要急急如令
锣饱读相伴,土话亲切
带上家传的面具,秩序雄伟
有开红山、上刀梯、刹铧等整个上台
奥妙又神奇
夜的周围,万物有灵
● 黔东北罐罐茶
一堆后堂堂的火
把黑黑的茶罐举过甚顶
茶叶在热水里唱牧歌
春天被惹回头
乡亲们用大碗饮春光
醉卧高原
当今是冬天
四季被他们吞下了泰半
我的乡亲,像一群隐士
在黔东北的山中
真金不怕火丹
● 我的古树干爹
在黔东北,朴素的乡亲请东说念主算命
哭闹、多病的孩子有了良方
去村口,拜一棵古树为干爹
要在子夜往来,不成遇路东说念主
要烧纸钱、供腊肉、磕三个响头
还要一匹红布当新衣
倘若在我家乡看见挂着红布的古树
请替我喊一声干爹,若是有风
你听,我的干爹在咳
……
它的咳声像不像一位留守老东说念主呀
● 石板桥
长约一米,它吐纳着
对门弯的东说念主和牲畜
来自乡亲们的一场当场取材
那种突出的长方体,走漏了身世
一串串的名字就要磨平了
唯有中间的几个字还凹得吓东说念主
每一次我都会斜着,幸免踩到
“大哥东说念主之墓”这几个字
● 春天的一部分
春风里,一头牛联接我的乡亲
在水田中用功的奔波
从山顶望下去,像在叩首又像在作揖
送午饭的东说念主,提着竹篮下山
田埂上有蚂蚁往还
他用两根清新的树枝大口刨饭
水田庐的那头牛望着山顶
它有着不可告东说念主的隐痛
● 苏瓦匠
整整一个上昼
苏瓦匠在太空中排兵列阵
一张又一张瓦片稍息、站立
半空中是阳光、碎屑和灰尘
是一个翻动的影子
一块白云搭在苏瓦匠头顶
正本是清风送给他的汗巾
夕阳被一根烟杆叼着
天凹凸来的东说念主
不是神,不是仙
仅仅苏大东说念主
● 饱读声那么大
锦江龙舟上的饱读声,时远时近
它们是我的好邻居
不记念光阴易逝
饱读声那么大
不记念孤苦孤苦
饱读声那么大
甚忠诚跳也不错慢半拍
饱读声那么大
作者简介:
马晓鸣,贵州石阡东说念主,中国作者协会会员。有作品在宇宙多家华文中枢期刊及好意思国、印度尼西亚等发表,已出书作品集《日间有梦》等开云(中国)Kaiyun·官方网站 - 登录入口,曾获宇宙征文一等奖、第三届尹珍诗歌奖、第五届“铜铃山杯”诗歌奖。
发布于:贵州省